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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定场所—旅行的艺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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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朝旅行目的地出发,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场所,比如:乘火车出行的,会有火车站、火车包厢、餐间及蜿蜒的轨道;乘汽车出发的,有高速公路、加油站、快餐店及卫生间;乘飞机远行的,有机场、天空及飞机上供应食物的独特感受,另外还有到达目的之后的宾馆,它的设施及服务,等等。在这些特定场所里,我们会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氛围。不过,这些场所,一般人有可能忽略了。但是,德波顿注意到了,而且给我们娓娓道来他的感受与思想。

加油站——“在伦敦通往曼彻斯特的高速公路旁,有一家用红砖搭建的加油站。”德波顿给我们描绘出这个加油站的位置、周围环境及建筑结构,还有加油站旁的餐馆气氛。“这个加油站孑然独立,它似乎不属于城市,也不属于乡间,而是属于一种第三空间,即旅行者的领地,就像是独立于海角的灯塔”,在这个地理意义上的孤立给餐厅以孤单疏离的氛围,坐在这里用餐的人们,反而有一种温柔的心境,“一位女士正悠闲地转动茶杯里的茶叶袋,一位男士和两个小女孩在吃汉堡包,一位年纪稍张蓄着胡须的男人在做填字游戏,没有人交谈。整个的氛围让人易于冥想,也会略觉伤感……”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孤单的心境,碰撞之后,竟发现“孤单是如此的温柔,让我欢欣”,所以,作者认为,“这远离喧嚣、孑然独立在高速公路一旁高地上的加油站,还是有些诗意的。”这是德波顿眼中的诗意加油站。

而在画家霍伯的视野中,“一座加油站独立于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他认为,加油站后方,“像雾一样开始蔓延的黑暗同加油站形成鲜明对照,黑暗是恐惧的信使,而加油站是安全的象征……夜幕降临之际,在这处在原始森林边缘的人类最后的一个驻足点,应该比白天的城市更容易让人生出亲近的感觉”,此情此景,“我们会发现自己同他人之间的共通性远远超出差异性。”这是生性敏感的画家给我们呈现出的一幅意味深长的美景,展示了人与人、人与外界之间看似独立,毫不相干,实则紧密相连的亲情画面。

那么,这些独立于野外诗意、温情的加油站,会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呢?在以往出行的路途中,我很少关注过它们,只把它视为达到目的地偶然经过的一个个站点,它供给行驶车辆的用油,人们在此歇脚,方便如厕,适当补足营养,仅此而已。很少留心它的位置、结构、设施及周围环境等,也没有休闲、娱乐的心情,唯一的感受就是麻木和冰冷,因为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收容勿勿来去的过路客,似乎没有什么温情而言,更不会觉得有诗意。因为没有关注,便不会有更多的了解和解读,所以,除了陌生,依旧是陌生。

火车——德波顿说,霍伯对五种地方有持久的兴趣,一是旅馆,二是公路和加油站,三是小餐馆和自助餐厅,四是从火车上看到的景观,五是火车内和全部车辆的景观,其中,以火车为内容的画作,包括:铁道旁的房子、铁路路堤、公路和树、火车头、某车厢C舱、豪华列车等十几幅作品。由此看来,霍伯对火车的兴趣非常浓厚,尤其喜欢坐在人很少的车厢里驶过原野的那种感觉,“车厢里一片沉寂,只听见车轮有节奏地敲打铁轨的声音。这有节奏的敲击声和窗外飘逝的风景把人带入一种梦幻之中,我们似乎出离了自己的身体而深入一种常态下我们不可能涉及的地带,在那里,各种思绪和诸般记忆错杂纠缠。”而且,“在各种交通方式中,火车也许最益于思考……其速度适中,既不会太慢而让我们失去耐性,也不会太快而我们无法辩认窗外的景观。在行进过程中,火车能让我们瞥见一些私人空间……这些私人空间虽是短短的一瞥,却给人暇思。”

对于我来说,乘坐火车有两次最深的经历,一次是2004年的南方之旅,从河南到淅江,再从淅江到福建,历时半个多月,那是我第一次乘坐火车时间最长,感受也最为深刻的一次长途旅行。一连几天,火车蜿蜒在群山及森林间,好象就在那里转圈子,看不到前方的路。特别是晚上,月亮一会跑到左方,一会跑到右方,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也正是这一次长途旅行,我接触到了激发我脱胎换骨的若干个因素,才开始了人生的最重要转变。还有一次印象深刻的乘车经历,是2005年的桂林之旅。十几个小时的旅程,把人从中原地带一下子拉到气候完全不同的南方,车窗外的景色不停地变换,不过,那次旅行并不是特别的愉快,旅行社给我们订的部分车厢是简陋型的,车厢内炎热难挨。仔细搜索大脑,关于火车,似乎只有这么多印象。读了这本书,我发现出外旅行,不只是对目的地的欣赏,就是沿途也要有意识地去观察,这样,我们的旅程不仅会变得很有趣味,而且会增添许多内容。

另外,德波顿还对飞机场、码头、宾馆等特定场所进行了详细描述,语言富有哲理。比如:“飞机是尘世的一种象征,带着它飞越过所有地方的风尘;它永不停歇的飞行给人们以想象的力量,藉此消解心中的沉滞和幽闭感”,再比如:“一艘巨轮让他想起一个庞大、复杂却又灵活机敏的动物,它充满活力,承载着人类所有的嗟叹和梦想”。对这些场所,我不太熟悉,缺乏感性认识,所以读起来有些抽象。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乘坐这些交通工具,去远方旅行,到那时,我一定怀揣着这本书,细细品味这些语言所呈现的精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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